刑事訴訟法第153條之1、第153條之2、第153條之3在說什麼?GPS追蹤、M化車定位、私密空間科技監看與法院許可、證據救濟一次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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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偵辦案件時,除了傳喚、搜索或扣押,也可能使用科技設備追蹤位置、調查手機資料,或從私人空間外監看、攝錄影像。這些措施聽起來很專業,簡單來說,
■ 第153條之1主要是「追蹤人在哪裡」
■ 第153條之2主要是「調查手機的位置或識別資料」
■ 第153條之3則是「從空間外監看具有隱私期待的室內活動」。刑事訴訟法特別設下條件和程序,避免科技偵查變成沒有範圍的監控
以下例子都是假設情境,用來幫助理解法條,不代表相同作法在每個案件中都一定合法或違法。實際上仍要看調查目的、使用方法、法院許可內容及案件證據。
※ 本文所說的第153條之1、第153條之2及第153條之3,是《刑事訴訟法》的條文。民事訴訟法也有第153條之1,但內容是訴訟文書以傳真或其他科技設備傳送,與科技偵查無關。搜尋條號時,應先確認自己要查的是哪一部法律。
一、第153條之1:GPS等科技方法追蹤位置
【 第153條之1 】
規定為調查犯罪情形或蒐集證據有必要時,可以使用GPS,或其他不靠辨識個人生物特徵的科技方法,追蹤被告或犯罪嫌疑人的位置。一般人可以先把它理解成:偵查機關用科技方式掌握某個人或其行動軌跡,而不是直接讀取手機裡的訊息。
➡︎ 例如,警方懷疑某人多次在不同地點搬運贓物,可能想知道他使用的車輛是否曾出現在案發地附近。若只是短時間追蹤,法律設有較短的實施期間;但這不代表警方可以毫無理由、無限期跟著任何人。調查仍須為了偵查犯罪或蒐集證據,而且要符合必要性。
法條的時間計算容易被忽略。追蹤不得連續超過24小時,也不得累計超過2日;即使某一天只追蹤幾個小時,也算一日。
➡︎ 舉例來說,星期一追蹤幾小時,星期二又追蹤幾小時,可能就已經是累計兩日;若還要再繼續,原則上須依規定向法院聲請許可。若一開始就能預見追蹤會超過連續24小時或累計兩日,也可以在開始前聲請法院許可。法院每次許可最長30日,有延長必要時,須在期限屆滿前至少2日提出聲請。
如果調查對象不是嫌疑人本人,而是第三人,也不能只因為兩人互相認識就追蹤。法律要求有相當理由相信第三人與被告、犯罪嫌疑人、證人,或應扣押的物品、電磁紀錄有所關連。
二、第153條之2:調查行動通訊設備的位置、設備號碼或卡片號碼
【 第153條之2 】
處理的是行動通訊設備的資料。偵查機關在調查犯罪或蒐集證據有必要時,可以調查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所管領、使用的手機位置、設備號碼,或手機所使用的卡片號碼。條文重點是定位或識別設備,不是打開手機就可以任意查看所有照片、對話和通話內容。
➡︎ 例如,調查人員懷疑某支手機在特定時間出現在某個地點,可能使用科技方法確認該設備的位置或辨識號碼。這類資訊或許可以協助拼湊行蹤,但不會直接告訴警方手機使用者當時跟誰說了什麼。監聽通話或取得通訊內容,另有《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的規定,不能把第153條之2當成可以任意讀取訊息的通行證。
法條看的是誰實際管領或使用手機,不只看門號登記在誰名下。
➡︎ 舉例來說,手機門號登記在家人名下,但平常由另一人使用,偵查機關仍須依實際使用情形及與案件的關聯,判斷這部設備是否屬於調查範圍。若要調查第三人的手機,也須有相當理由相信該設備資料與被告、犯罪嫌疑人、證人,或應扣押的物品、電磁紀錄有關。
M化偵查網路系統或俗稱的「M化車」常被拿來說明這類科技偵查。用白話來說,調查設備可能在特定區域內辨識或定位行動通訊設備。技術上有時可能接觸到附近無關民眾的手機資料,所以法律要求:非受調查人的資料若無法避免被取得,只能用來進行必要的比對,調查結束後就應立即刪除,不能拿去做其他用途。
與第153條之1的短期位置追蹤不同,第153條之2原則上須由檢察官,或由司法警察官報請檢察官許可後,以書面向法院聲請核發許可書。法院每次核准期間不得超過30日;若要繼續調查,須在期限屆滿前至少2日提出延長聲請。
三、第153條之3:從隱私空間外以科技方法監看、攝錄影像
【 第153條之3 】
處理的是對私人空間進行科技監看。這條的門檻較高,只能用於調查最重本刑5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犯罪,並且要有相當理由相信,被告或犯罪嫌疑人管領或使用、具有合理隱私或秘密期待的空間內,有與案件相關的人或物。符合條件時,才可以從空間外以非實體侵入的科技方法監看及攝錄影像。
➡︎ 例如,警方懷疑有人在外界無法自由進入的封閉場所從事重大犯罪,可能想從場所外使用科技設備了解裡面的人或物是否與案件有關。但即使是重大案件,也不是只要警方覺得可疑就能監看;仍須符合犯罪刑度、案件關聯、必要性及法院許可等條件。
➡︎ 相反地,如果只是一般道路、開放廣場等人人可以看見的地方,使用普通監視器拍到路人,不會只因為拍到影像就自動符合第153條之3。這條的關鍵是空間是否具有合理隱私或秘密期待,以及偵查機關是否從空間外使用非實體侵入的科技方法監看。至於熱顯像等特定設備是否落入規範,也要看實際使用方法和資料內容,不能只憑設備名稱下結論。
如果調查的是第三人管領或使用的私人空間,法律要求有事實足以認為空間內的人或物與被告、犯罪嫌疑人、證人,或應扣押的物品、電磁紀錄有所關連。
這項調查原則上須先由檢察官或司法警察官循法定程序向法院聲請許可;法院每次許可最長30日,有延長必要時,須在期限屆滿前至少2日提出聲請。
【 第153條之3 】
明文規定的是「監看及攝錄影像」,不是一般性的通訊監聽授權。假設警方從空間外取得了影像,不能因此推論也可以直接監聽屋內談話;不同種類的資料,必須各自找到法律依據。
四、法院許可書和緊急程序,分別代表什麼?
法院許可書不是一張可以無限制調查的空白授權。
【 依第153條之5 】
許可書要寫明案件及涉嫌法條、受調查的人或物、使用什麼方法、可能取得什麼資料、如何裝設或執行、由哪個機關執行,以及可以調查多久。舉例來說,許可內容若限定某人、某種方法和一段期間,不能把它理解成可以換對象、換方法或無限延長。
法律也容許真正急迫時先調查、再補請法院審查。假設有具體情況顯示,如果不立即採取措施,重要證據可能無法及時取得,法律在符合急迫要件時允許先行實施,但必須在實施後3日內書面向法院聲請補發許可。若檢察官不許可,或法院沒有在法定期限內補發許可,調查就應停止。這不是只要事後說「情況很急」就算合法,仍須符合條文要件並接受事後審查。
五、調查結束後會通知嗎?資料可以拿去辦其他案件嗎?
調查結束或停止後,執行機關原則上要向檢察官及法院陳報,再由法院通知受調查人。假如通知可能妨害調查,或確實難以通知,法律允許暫時不通知,但執行機關仍須說明原因並定期檢視。若是第153條之1未超過連續24小時、也未超過累計2日的短期追蹤,原則上應由執行機關在調查結束後1個月內通知受調查人,法定例外除外。
➡︎ 舉例來說,警方追蹤甲的行蹤時,意外發現乙也在附近出現。乙的資料不會因此就能任意變成另一件案件的證據。
【 依第153條之8 】
本案相關資料原則上供本案偵查、審判使用;另案資料若要作為證據,原則上須在調查期間屆滿後30日內向法院陳報,並經法院審查認為與本案有關,或符合涉及最重本刑5年以上犯罪等法定條件,才有例外使用的空間。其他不符合規定的資料,原則上要銷燬或刪除。
因此,辯護律師檢視科技偵查資料時,不只要問「警方有沒有取得許可」,也要看實際調查的對象、時間和方法是否超出許可範圍,無關人士的資料是否依法刪除,以及資料是否被不當移作他案用途。
六、如果發現自己曾被追蹤或監看,可以怎麼辦?證據一定會被排除嗎?
【 依第153條之10 】
受調查人及被告或犯罪嫌疑人的辯護人,對法官或檢察官依本章所為的裁定或處分,可以向法院提起抗告,或聲請撤銷、變更。期間原則上是裁定或處分送達後10日內。法院不能只因為調查已經結束,就以沒有實益為由拒絕審理;但法院對相關救濟所作的裁定,不得再聲明不服。
➡︎ 例如,當事人收到調查通知後,律師可以依程序檢視許可內容和執行資料,再比對警方實際調查的時間、對象與方法是否相符。若有程序爭議,可以評估是否提出抗告或聲請撤銷、變更。第153條之10明文列出的救濟對象是法官或檢察官所為的裁定、處分。司法院刊載的學者評論曾提出,對第153條之1短期追蹤由執行機關實施時,救濟規定如何適用,可能有解釋上的討論。這是法律爭點,不宜簡化成「短期追蹤完全不能救濟」;具體方式仍須依案件程序判斷。
至於程序有瑕疵,證據是不是一定不能用?答案也不是一概而論。
【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 】
要求法院衡量人權保障與公共利益,判斷違反法定程序取得的證據有沒有證據能力。舉例來說,若警方追蹤的時間超出許可、調查到許可範圍以外,或把無關第三人的資料拿去偵辦另一案件,辯護人可以具體提出這些問題,請法院檢視其合法性和證據效果;但不能只看到程序爭議,就保證所有資料必然排除。
七、謙聖國際法律事務所如何協助科技偵查案件
遇到GPS追蹤、M化車定位或私密空間科技監看,案件不能只看「警方掌握了什麼」。還要把調查的目的、必要性、對象、期間、法院許可書、緊急補發、事後通知和資料使用方式逐一核對。不同條文的門檻不同,第三人資料也有不同限制。
謙聖國際法律事務所長期處理刑事案件,可協助當事人及家屬理解科技偵查的法定界線,檢視資料取得及使用是否合法,並依個案規劃警詢、偵查及法院審理的辯護方向。具體結果仍須依案件事實、卷證內容和偵查方式個別判斷。相關法規與官方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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